作為母親

我和小鳥和鈴鐺

我伸開雙臂
也不會飛翔於天空
但是，會飛翔的小鳥
卻不像我會快跑地上

我搖動全身
也響不出悅耳聲音
但是，響亮亮的鈴鐺
卻不像我知道很多歌

鈴鐺，小鳥，和我
都不一樣，都不錯

－　金子美鈴

這是日本童謠詩人金子美鈴成為母親後的一個作品。語言簡樸，充滿童稚，想象力展開得生動，是我喜歡的一首小詩。尤其是最後一句，‘鈴鐺，小鳥，和我，都不一樣，都不錯’就如英語諺語‘difference can be good’一樣，讓小讀者在肯定周圍事物的同時，也沾沾自喜地認同了自我。她這類風格的童詩、童謠很多，現已被日本小童廣為傳唱。　

可是這個母親，由於個人生活的不幸，在孩子三歲的時候就自殺了，年僅二十六歲。自殺前，她去了照相館照了一幅相，買了一盒櫻花糕。在給孩子洗過澡，品嚐了櫻花糕，吻了孩子的睡臉後，她在催眠藥中離開了世界。就像她在遺書中寫的一樣，她走得很平靜，就像當晚的月亮。

三歲的孩子，正是‘胡言亂語’的階段。美鈴希望孩子有個豐富的心靈，所以記錄下孩子的一言一行，還給寫上編號。其中第九個是‘紅雨傘，小雨傘，是房江的。白雨傘，大雨傘，是媽媽的。’一幅多麼親密、溫馨的畫面。


＊＊＊

讀金子美鈴的昨晚，剛好我陪兒子睡覺。兒子要我講蛇的故事，我就講了《伊索寓言》的‘農夫與蛇’的故事。聽過故事後，孩子不做聲了，雙手放在下巴，要求睡覺，還要求關掉燈。我正迷糊時，隱約聽到低泣聲，打開燈一看，孩子正在抹眼淚。一邊抹，一邊說，‘媽媽，寶寶沒哭，寶寶沒哭。’雖然我常說‘媽媽不喜歡看你哭哦，男子漢不哭的哦’，此時還是心頭一軟，眼淚止不住地流了一陣：是不是講的故事不太適合孩子？還是？我一時之間沒弄清楚孩子的想法。兒子的小手幫我擦著眼淚，央求著‘媽媽，不要走’。我應允了。孩子轉過身，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，睡著了。